小姑子刚生下个大胖小子,叫亮亮。非常可爱!家里人都喜得不得了。抱的抱，亲的亲。按理说，我也是非常喜欢小孩的。但小姑子的小孩我却很少抱过。虽然很是喜欢，也有想抱的冲动。但每次想伸手去抱的时候，就好像有一鼓莫名的力量在阻拦着我，告诉自己：不能抱。
开始不以为然，因为自己刚刚流产，而相继而来的是小姑子生了个大有胖小孩，也多少怕婆婆有怨言。听婆婆一天到晚都叨叨着“亮亮”前“亮亮”后的，我心里就痛得很。心想，那要是我生的该多好呀！再说，这次流产确实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。我想，等过段时间可能会好些。所以也没再多想。
亮亮哭的时候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我都不会抱他，最多语言上哄哄就行了。就算是家人要自己抱，也总是抱得很不自在，手忙脚乱加上心慌意乱地。除非没有一个人在我才迫不得已去抱他、哄他。奇怪的是，在只剩我和亮亮时我却能把亮亮照顾得很好。每次亮亮也能乖巧地在我的怀里睡着，从来没闹过。
而我也很庆幸没让任何人发现这些微妙的动作和情绪变动。因为怕小姑子和婆婆在想法。也至始至终没向老公诉说过。
就这样过了快一年，这期间也不断在亲戚朋友家走动，同样的，有小孩的只摸摸脸蛋，笑笑便了了。朋友问起时也只是以天生不喜欢小孩为借口，或者借职业理由说教幼儿园的时候彻底对小孩失去兴趣了。大家也就能理解了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我越来越对自己不抱小孩的行为怀疑。照理说，上次流产事件已经过了一年多快两年了。再大的伤痛也该谈化了吧？现在想起来也不难过不伤心了。应该可以完全释怀，勇敢面对小孩了吧？但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。
于是我每天都苦思冥想，我想一定心里还有不能解的结。
直到有一天，看到楼下一大婶严厉地训诉自己的女儿，我脑海里突然出现当年妈妈训我的情景。
妈妈……
小时候，妈妈也有这样训过我，也用这样恶狠狠的目光，让人心寒，直打冷颤。
那年我大概八岁，排行老小，也属超生了，却一直希望能有个小妹妹或小弟弟。隔壁同班小朋友碧云家的叔叔正好生了个小女儿，于是就天天跑到她家。因为妈妈似乎对她叔叔家特别憎恨，名义上我说是跟碧云玩，但私底下却是每天让碧云带着我去她叔叔家，在我心里，这个小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了。那半个月来我过得很开心。
但最终还是被妈妈知道了，我已经忘记了妈妈是怎么把我从碧云的叔叔家拉回来的了。妈妈看起来很生气。印象中还冲我骂了脏话，那是妈妈第一次用这样凶狠的眼神、这样痛人心菲的语言。
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这样骂我，但我知道，我肯定错了，妈妈真的很生气，因为她平时是那么疼我，那么温柔地待我的。
我吓坏了，躲在角落。
自那天起，我就再没去看那小孩。连碧云来找我，也都找借口说要帮家里干活。虽然很舍不得，但我想，我的叔叔不也快结婚了吗？到时候肯定也要生小孩咯。那样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和他们玩咯。也不再怕妈妈会生气了。
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。转眼又过了好几年，终于盼到了叔叔结婚的时候了。啊！心里真的很开心。心想马上就可以抱小妹妹、小弟弟了！
真是天有不测风云，因为叔叔处的对象爸爸妈妈都不同意，因此闹得鸡犬不宁，越闹越凶，叔叔最终跟我们家断绝了关系。因为就两隔壁，所以时不时还有吵闹的现象，甚至打斗。开始我还能隔着墙壁叫声叔叔。后来妈妈也不让叫了，也就不叫了。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把他们那一辈的恩恩怨怨牵到我们这一辈，但还是照做了，碰头也就底着头走了过去。当然了，我抱小妹妹、小弟弟的梦想也就随之破灭了。小时候，爸妈的话就是圣旨。
兄弟反目，这到底是谁的错呢？
不久，叔叔生下一个小男孩。而奶奶在那年秋天也因突然摔倒，从此卧床不起。理所当然地照顾奶奶的任务就由爸爸和叔叔负责。商量的结果是每人照顾一个月。
奶奶一直就住有我们家。 姑姑来探望奶奶的时候也都喜欢抱着这个新孙子。奶奶也喜欢看。而我，每次总是隔得远远的。生怕走近一点，妈妈看见了又会不高兴。但说句心里话，那小家伙可真可爱，听姑姑叫他“志玲”？他的名字叫志玲？不是个小男孩吗？为什么起个女孩的名字 ？
不管怎样，我把这些疑问和喜悦之心都藏在心里了。但还是有止不住地渴望。渴望抱一抱他，因为他真的太可爱了。但一想，妈妈会不高兴的。还是算了吧。
后来的几次看到志玲，我总是把手放在背后，生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。
那一天，姑姑又抱志玲来玩了。奶奶正要方便，于是姑姑就将志玲放在学步车上面。不知怎的，他哭了。因为姑姑正扶着奶奶呢，脱手不了。于是姑姑就让我抱一下。我迟疑了一下，向周围看了看。没想到，这细微的动作被姑姑察觉了。她说：“快抱抱，没事的。这可是你的亲弟弟，两兄弟的事情跟你们这一代有什么相关？快抱抱，看他哭的。”
没法，只好将志玲抱了起来。哇，小家伙不哭了！那一阵，真的好开心！不过我还是警觉地看了看四周，还好！妈妈没在。
老天爷，让我再多抱一会吧！
也许妈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，那天突然问我：“你姑姑抱那小孩来的时候有没有让你抱呀？”
“啊？”我开始没理解到妈妈指的“那小孩”是哪个？
“就是你叔叔的小孩。”
“哦，……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因为我确实抱过一下。
“有没有？”妈妈逼近了。
“……”我没回答，只是低着头。因为我怕再次看见妈妈凶狠的眼光，虽然她现在问得那么温和，可谁敢保证她下一秒不会发脾气？
“不要那么傻，千万不能抱呀。你小的时候他都没抱过你，凭什么你去抱他小孩呀。”说完就走开了。
“……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。
这首“圣旨”下来后，我再没抱过志玲。总是隔着一定距离，依旧把双手放在后面。警觉地告诉自己：不能抱，不能抱。而每当志玲一哭我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跑远。---“不能抱……不能抱”
啊，十年了。不，有十几年了吧！就这样过了十几年了。
我想，也许这就是我不想抱小孩的结吧。
幼年，家庭的种种对小孩的成长到底影响有多大？
z_dan_x
2006-11-18
